杨氏宗亲联谊会

杨家将开封故宅考

发布时间:[2016-12-19 09:20:30]

杨家将开封故宅考
——兼评《杨家将疑难问题考辨》第一、第二两个问题
杨庆化
摘要:杨业归宋后,几代人及家属都住在开封,有大量史实可证,无可争辩;杨家将在开封的故宅是客观存在,不容置疑。
关键词:杨家将;开封;杨氏故宅;天波杨府
 
一、关于《杨家将疑难问题考辨》中第一、第二两个问题
李裕民先生的《杨家将疑难问题考辨》﹙以下简称《考辨》﹚是杨家将历史文化研究的新成果,笔者有幸得以拜读。在研究中笔者发现,《考辨》有个别失考之处。比如《考辨》的第一个问题,其标题是《天波杨府杨业家庙说质疑》[1]。《考辨》显示,天波杨府家庙说来自一篇散文,即《天波杨府散记》。该散文写道:“杨业为国捐躯后,六郎杨延昭为追念其父,奏请太宗将天波府改建为寺院。宋太宗念其孝心,恩准并赐名‘孝严寺’,自此‘天波杨府’成了杨家敬奉祖宗的宗庙。”这段话绝对有问题,府第是府第,家庙是家庙,它们是两回事,不能混淆。家庙比府第小,或为府第之一角,或是另建。明清时曾有人错误地将杨氏府第和家庙相提并论,肯定事出有因。今人没有把事情弄清楚就这样记述,欠妥。而《考辨》将一个没有文献依据的观点拿来质疑,也欠妥,起码说立题不稳。
在有关开封的许多史志典籍中,杨氏府第和家庙都是分开叙述的。《考辨》作者却对此视而不见,沿着错误的思路发展下去:“或云,天波杨府是杨六郎上奏,以父杨业府第为家庙,后称天波杨府。” [1]  如果以府第为家庙,那么家人居于何处?既然为家庙,怎么又“后称天波杨府”?不合情理,历史上也没有先例。《考辨》作者的“或云”,是一种不合逻辑的推测。而“父杨业府第”一说,则表明《考辨》作者已让杨延昭分家另过了,这对于一个封建大家庭来说是不可能的事,也没有这样的史料。杨家在开封只有一处府第。杨业归宋后征战7年,最终殉职;杨延昭戍边达20余年,在开封影响更大,故开封人代代相传,称杨氏府第为“杨六郎宅”。
《考辨》引用了明代《汴京遗迹志》中关于杨业家庙“孝严寺”的一段记载。《汴京遗迹志》的记载是这样的:
雍熙丙辰五月,业死节朔方,其子请改家庙为寺,        以荐其父,太宗嘉其孝,乃俞其请,赐额曰孝严。[2]
 这段记载与那篇散文所述不同,这段记载显示,杨延昭只是要求把“家庙”改为“寺”,根本没有提及“府第”之事。这更说明,天波杨府与杨业家庙无关。但《考辨》引用这段文字,仅仅是为了论证“在杨业、杨延昭时代,根本没有家庙制度” [1]
《考辨》在“文彦博首次执行诏令建成家庙”句后所作做的注释曰:“《长编》卷一二〇‘仁宗景祐四年(1037年)二月壬子条’载王蒙正有家庙,但此属偶然现象,故后来贵为宰相的文彦博不知有此事,知识渊博的司马光也不知有其事。”[1] 《考辨》称文彦博的家庙为“宋代第一座家庙”,王蒙正早已有家庙只是“偶然现象”。在文彦博修建家庙前22年王蒙正就已经有家庙的事实说明,起于汉、兴于唐的修建家庙行为已成为一种习俗,存在于一定阶层中,官方的制度不过是一纸空文罢了。既然有了王蒙正家庙这一“偶然现象”,那么,杨业家庙为什么不能是“偶然现象”?况且,杨业是北汉建雄军节度使,“无敌”大将军,与皇室关系密切,在北汉供职达29年,建有家庙当属正常。他归宋后在开封安家,自然要按旧习复设家庙,爱惜人才的太宗想必不会对此横加干涉。所以杨业有家庙绝不是偶然的,与宋初有没有家庙制度没有任何关系。其实,《考辨》质疑杨业家庙的存在另有目的,那就是否定开封是杨氏府第所在地,它以为否定了家庙,也就否定了府第。紧接着它亮出了第二个标题:《杨业家属住在郑州》。
《考辨》认为杨业家属住在郑州,其唯一的依据是《宋史》卷二百七十五谭延美传里的一段记载:
端拱元年(988年)徙知宁远军……二年(989年),                         进邕州观察使判亳州兼知代州,是时任边郡者皆令兼领内地一州,处其家属。[3]
让谭延美“兼领内地一州”的目的是安置他的家属。《考辨》作者“试作解释”,认为“这是统一的政策”,杨业也应该这样。但他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时间。《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记载:太平兴国四年(979年),“命业知代州兼三交驻泊兵马部署”。杨业“知代州”的时间是太平兴国四年(979年),谭延美“兼知代州”的时间是端拱二年(989年),“是时任边郡者皆令兼领内地一州,处其家属”的这个“是时”,是谭延美时代的989年,而不是10年之前,即杨业时代的979年。
宋初对于边将问题是有一贯政策的。《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七“开宝九年十一月庚午”条记载:
        太祖垂意将帅,分命汉超及进等控御西北,其家族         在京师者抚之甚厚。[4]
开宝九年(976年),太祖驾崩,太宗继位。太宗继位后忙于征战、平定天下,979年灭北汉之后,又去伐辽,不可能将边将政策收紧,况且太宗对杨业是赞赏的,杨业归宋之后,自然按照惯例让杨业及其家属住在京师开封。对边将政策的修订,只能是雍熙北伐杨业牺牲之后的事,即谭延美时代。
《考辨》作者可能也感觉证据不足,故只好在文末笼统地说:“总之,太祖对边将政策比较宽松,太宗则收紧了。太宗的收紧可能就从杨业开始。”[1]  标题是斩钉截铁的“断语”——“杨业家属住在郑州”,说到最后又成了“可能”,这说明作者的观点只是一种推测,似是而非,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二、杨家将及家属均居住在开封
杨业归宋后,几代人及家属均住在京师开封,有大量史实可证。
1.《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记载:太平兴国四年(979年)五月,北汉主刘继元出降,杨业“寻授左领军卫大将军”;八月“以业为郑州防御使”;十一月“命业知代州兼三交驻泊兵马部署”。
宋承唐制,“左领军卫大将军”是一环卫官,就是说,杨业充当的是宋太宗的侍卫和军事顾问,为住京师的高级武官。后来又做的“郑州防御史”只是“遥领”。对此,史学家顾全芳先生明确指出:“防御史其实也是没有军权的虚职,比团练使高,比观察使低,一般也不到本州去。杨业名义上是郑州防御史,但仍没有军权,闲住在京城。用不着真的到郑州去。”﹝5﹞
杨业是归宋半年之后才成为边将的,他和他的家属自然都住在开封。
我们从《宋史》卷二百七十二杨业传和《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的记载可知,太宗十分赞赏杨业的才能和忠烈,“素闻其名,尝购求之” [3],“欲生致之” [4],北汉主降后,太宗“遣中使召见业,大喜” [3],“抚慰之甚厚” [4],调任边将后,“帝密封囊装,赐予甚厚” [3]。杨业是太宗需要的军事人才,太宗并未因他是降将而不予使用。据《宋史》杨业传所记,杨业自己也承认“上遇我厚” [3]。杨业成为边将后,太宗更不会无端将他的家属迁出京城。
 2.《宋史》杨业传记载,杨业殉国后,太宗下诏“赐其家布帛千匹,粟千石” [3]。“其家”在哪里?在开封。“千匹”、“千石”是个大数目,如果被赐之家不在京城,那么一般不会赐给这么多实物。此外,太宗还给杨业的3个身为武官的儿子升职,给其3个已成年的儿子录补官职。《宋史》杨业传载:
业既没,朝廷录其子供奉官延朗为崇仪副使,次子            殿直延浦、延训并为供奉官,延瓌、延贵、延彬并为殿直。[3]
延朗后改名延昭,俗呼杨六郎。殿直和供奉官都是低级武官,系三班小使臣;崇仪副使为中级武官,属西班诸司使。他们虽然官阶不高,却都是京官,兄弟们自然都住在京城开封自己的家——杨府之中,没有在开封做官却跑到郑州去住的道理。
据《宋史》杨业传所记,“其子延玉亦没焉” [3]。有任外职记载的,仅延昭、延彬两人,其余兄弟则长住开封。延昭之子杨文广,据《宋史》卷二百七十二附文广传记载,曾“授殿直”,“累迁左藏库使”。左藏库使为中级武官,属西班诸司使,也是京官。《宋史》文广传还记载:
治平中,议宿卫将,英宗曰:“文广,名将后,且有功。”乃擢成州团练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3]
史学家何冠环先生考证后,“确信杨文广在治平二年(1065年)拜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6]。1068年神宗即位,立志抗击西夏入侵。所以杨文广调任兴州防御史的时间当在1068年,这年七月他即奉命筑荜篥城。那么,杨文广在京师担任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约有3年时间,成州团练使也只是“遥领”。他是被挑选出来的侍卫亲军将领,是中央禁军的统帅之一,住在开封,无可争辩。
总之,杨业归宋后几代人及大批家属都住在开封,只是其中一部分人由于戍边,在开封居住的时间不长,但不可否认,杨家将在开封的家——杨府,是他们的大本营,并延续多代。
    3.北宋仁宗庆历十一年(1051年),翰林学士欧阳修为杨延昭的侄儿杨琪所写的《供备库副使杨君墓志铭》记载:
继业有子延昭,真宗时为莫州防御史。父子皆名将,        其智勇号称“无敌”。至今天下之士至于里儿野竖,皆能道之。[7]
1051年,距杨业殉国已65年,距杨延昭去世已37年,杨文广尚健在。而此时杨家将故事的传播已达到“天下之士至于里儿野竖,皆能道之”的程度了,而杨家将的居住地,北宋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开封,则是它的源头。
杨家将故事最早的讲述者是开封之“士”及“里儿野竖”。后来杨家将事迹进入瓦肆勾栏中的“说话”故事、宋杂剧、宋话本,接着又进入金元杂剧、明代小说、清代戏曲及评书曲艺等传播载体中。故事中杨家将及其家属都住在开封杨府,也称“无佞府”、“天波府”或“天波杨府”。人民群众的历史文化记忆最持久,因为对抵御外侮的英雄的崇拜,他们虚构了很多故事,但大的地理背景是不会虚构的,发生在河南的事,不会放在陕西,杨府在开封,他们不会说成在郑州。人说杨家将故事是“三分实七分虚”,大的地理背景就是一“实”。古城的许多地方,它们原来是做啥用的,谁在这儿住过,老百姓最清楚,尤其是那些值得纪念之地,许多地名都是有来历的,这就是代代相沿的结果。而在与郑州相关的史籍中,并没有发现杨业家属住在那里的任何线索。如果真有其事,从北宋起就会产生大量的传说和故事,这是一定的。
4.《宋史》卷二百七十二附延昭传记载:
在边防二十余年,契丹惮之,目为杨六郎。及卒,帝嗟悼之,遗中使护榇以归。[3]
宋真宗派朝官赴河北护送杨延昭的灵柩回归,归到哪里?当然是回到京师开封,因为中使要向真宗复命,何况延昭的家在开封,家属及兄弟们都在等着他。学术界大都这样认定。
中原族史学术委员会、开封姓氏学会编辑的《中华望族·弘农杨氏》一书,载有史学家徐伯勇先生的《杨家将开封史迹考实》一文,该文考证,延昭“病殁后曾有护柩回京之说”。《神木县杨家将文化研究会暨基金会成立大会专刊》的《人物》栏中刊有杨延昭传略,文中记述:“契丹很怕他,称之‘杨六郎’。死后,宋真宗痛惜不已,派朝官护柩回京。河、朔老百姓多望棺而泣。”《中国杨姓名人》一书中的杨延昭传略记述:“宋真宗派使者护送其灵柩回京,边地百姓多望其灵柩哭泣。”[8]
这样的记述还可以找到一些,它从一个侧面说明杨家将及其家属住在开封。
5.宋代产生了3部记述开封的专著,一部是北宋编修官宋敏求所撰《东京记》,一部是北宋集贤校理王瓘所撰《北道刊误志》,一部是平民孟元老所撰《东京梦华录》。北宋亡后,大批文献资料散失。今日,前两部已无处可觅。我们从其他存世史籍中得知,《东京记》是一部鸿篇巨制,但我们今天只能看到古人引用的一些片断;《北道刊误志》原书共15卷,现在我们也只能看到他人摘编的支离破碎的1卷。倒是平民之作《东京梦华录》有幸被完整地保存下来,可惜它只是一部简约的回忆录性质的著作,内容范围很窄,连艮岳这样的大工程都只字未提,何况杨氏故宅呢?
金元时期,中原人民更加怀念杨家将。在那动荡的年月,开封人民代代相传杨家将故事,却无力保护杨氏故宅。进入明代,社会趋于安定。开封人所指认的杨氏故宅方位,被记录在李濂所撰方志性著作《汴京遗迹志》中。宋史专家周宝珠、程民生先生评价此书曰:“该书中除有他写的许多说明或考证性文字外,更有他通过大量调查研究写的某遗迹的历史沿革及在明代开封所处位置等文字……这是因为李濂既是开封人,又热心乡邦典籍文献的整理,熟悉本地的历史和遗迹,才能做到这点的。”[2]  
该书卷七记载:“杨六郎宅水泊。在里城内西北。”[2] 卷十记载:“玉阳观。有二:一在大梁门内,即杨六郎宅址也。”[2]
明代,有位开封人撰写了专门描写明代开封的《如梦录》,其后人为免清之文字狱而隐去了其姓名。作者以亲历亲见来写,真实地记录了明代开封城的方方面面。该书《街市纪第六》记载:
北是八府园、五道街……迤西三街,都有庙宇,大          小生意,亦有皮局,回子居住。有礼拜寺,西邻玉阳观,即杨六郎宅址。[9]
 明末李自成第三次攻打开封时,黄河决口,大水灌城,玉阳观毁于波涛之中。
6.清代,开封人仍记着杨氏故宅,连其遗址上玉阳观的创建年代都知道。康熙年间所修《开封府志》卷十九中这样记载:
玉阳观在旧县西北,即杨六郎故宅。明正德年间建,       明末河水没。[10]
所记方位十分明确。到了清乾隆年间,曾客居开封3年的周城编撰的《宋东京考》面世,书中所收集的有关开封的史料,据史学家单远慕先生的《点校说明》讲,“超出《汴京遗迹志》好几倍”[11]。又据王序所言,周城“目无可信,则访之耆旧,以求信于耳” [11]。该书卷二十记载:
杨六郎宅水泊在里城内西北。本杨六郎宅外湖泊,故名。[11]
周城到了现场,又询问了耆老,才知道这个湖泊之所以叫杨六郎宅水泊,是因为它与杨六郎宅相邻,这是比《汴京遗迹志》多出的内容。周书与李书有相同之处,也有许多不同之处,《考辨》作者“《宋东京考》一书,系抄自李濂《汴京遗迹志》”[1] 的断语失实。
清代开封城重建之后,开封人民曾自发地在玉阳观废墟上修建了一座杨氏庙,以至官修志书都不知道创建年月。光绪《祥符县志》卷十三记载:
寺(孝严寺)东里许有杨氏庙,创建年月失考,巡               抚杨国桢重修,祀业妻配之业之子女,即俗所谓佘太君也。[12]
杨国桢于清道光年间任河南巡抚7年,身为杨氏后裔,重修杨氏庙乃情之所至,理所应当。该志书卷一还载有实测县城图一幅,图中显示:城西北隅,玉皇庙街正北,标有“杨太君庙”字样及标识点,其西又有“孝严寺”字样及标识点,杨太君庙和孝严寺一东一西,是相距“里许”的两个地方。   
7.民国以后玉阳观的状况,我们从下面的两条记载中可略知一二。开封前辈、地方史专家孔宪易先生在《如梦录》“玉阳观”条下所做的注释曰:
玉阳观:俗谓杨太君庙,在今地方法院西,中隔一    桥。庙分两院:东院为天爷庙,院中一老柏,俗称老柏爷,附近幼儿多认其跟前;西院为杨太君庙,内塑杨业夫妇及八子像。日寇占据开封时,庙拆毁。[9]
开封市人民政府地名办公室编辑的《河南省古今地名词典·开封市地名词条选编》(6)“玉皇庙街”条下,有1989年走访调查附近3条街上的3位老住户后的综述:
在玉皇庙街北头路北有玉皇庙,奉老天爷。西有杨泰山庙,奉佘太君,有庙门、厢房,东厢房有七郎八虎,西厢房有老柏爷,房前有老柏树,庙内住有道士,庙门前西边有一小土地庙,庙西偏北有教场(演武场),在孝严寺北水门洞(西水门)附近。当时杨泰山庙较为有名望。
需要补充的是,1927年冯玉祥主持豫政时,下令废除了开封城内的所有庙宇,其中也包括杨氏庙,抗战时残庙被日寇拆毁。之后,杨氏故宅遗址一带成为开封城内偏僻荒凉之地,附近多为水坑,后发展为鱼塘。“文革”后,杨氏故宅遗址处成为中原食品罐头厂所在地,该厂后改为宋城食品厂,又改为一家厨房设备煤气用具厂,直到2009年开封水系二期工程开建,工厂才拆迁走。现在的水系集锦园西部就是杨氏故宅遗址处。1994年,在保存至今的杨六郎宅水泊(今名杨家西湖)北岸,复建了气势恢宏的天波杨府。目前有人建议,在还未进行开发建设的杨氏故宅遗址处,修建一些纪念性建筑,以缅怀杨家将的英雄业绩,弘扬爱国主义精神。 
 8.杨业归宋后,几代人及其家属均住在开封,毋庸置疑,而且为学术界公认。
徐伯勇先生《杨家将开封史迹考实》一文中曰:“杨业自归宋后即居东京。”史学家庞士让先生指出:“对杨家将来说,杨家城是出发地,代县等是征战地,天波杨府是居住地;三地分别是源头、巨流、大湖,可谓‘源远流长汇成湖’。”[13]
《中国杨姓名人》一书记载:“杨延昭故宅,在河南省开封市西门里孝严寺杨业家庙东。”[8] 杨业37世孙、杨家将研究专家杨光亮先生明确指出:“杨业归宋后,迁居到汴京即今河南开封。”[14]
杨光亮先生根据历史记载分析,杨业在京城的府宅,与天波门、天波桥相距不远。[15]
这个判断是准确的。《宋史》卷八十五关于东京城的记载曰:
旧城……北三门:中曰景龙,东曰安远,西曰天波。[3]
今“玉皇庙街北头路北”的杨氏故宅遗址,介于宋里城阊阖门(西门)和北墙西部的天波门之间,与杨六郎宅水泊同在“里城内西北”。
宋东京里城北墙已经过现代考古发掘,大致情况是:“北墙基略呈直线,自西向东经市公交公司停车场、塑料公司、文昌小学、市人民体育场南部、汽车四队、二十八中学等地……目前已探明的地段仅长1400米左右,其余地段多为鱼塘或人口稠密区无法勘探……距地表深8﹒5米~9﹒5米,城墙残高0﹒5米~1﹒2米,残宽不足5米。”[16]
今天开封城的北墙是金代里城北墙北移的结果,深埋地下的宋里城北墙,如上所述,位于今龙亭北路路北东西一线。位于龙亭北路的开封市公交公司停车场就在今日天波杨府北门对面,而今日的天波杨府又与杨氏故宅遗址相连,均位于宋里城内西北,方位与记载一致。宋里城北墙西部的天波门必定深埋于附近,据推测,当在开封市公交公司停车场以东的住宅区一带。
最后,我们听一听杨业37世孙、山西代县人杨健远先生所讲的代代相传、内容更真实的关于天波杨府的一段故事:“杨文广是1074年农历11月病逝的,此后大约有三代人没有什么大出息。这时大多数人已搬出天波杨府,作为一个贵族府第,他们已没有资格居住,因为他们只是充当一般的下级军官。据说到了宋徽宗初年,杨家将已完全衰落下去了。但是,天波杨府还有杨家的后人在看守……开封沦陷后,天波杨府实际上成了个空架子,成了子孙祭祀祖先的祠堂和家庙。那时,祖先的大量文物还都保存在府里。据说金人也都很敬佩杨家将,他们没有对天波杨府进行洗劫……1146年……府第从开封迁到临安。”[17]
杨光亮先生说得好:“家族内部的传说往往是有什么说什么……一般说来不可能把祖宗的事搞得随随便便……这样一代一代讲下去,可能要比正史丰富。传说也不是随便乱传,它也是有一定规律可循的。它为什么这样传而不那样传?为什么传成这样而不传成那样?” [17]
新天波杨府建成开放18年来,曾受到国家、省、市各级领导的赞扬和肯定。杨氏后裔杨成武将军亲书正门“天波杨府”匾额,全球董杨宗亲总会理事长杨清钦先生题写了“天波楼”匾额。在1994年全球董杨宗亲文化研究会纪念先祖杨震逝世1870周年暨杨氏宗亲寻根祭祖活动和第10届全球董杨童宗亲恳亲大会期间,来自世界各地的杨氏宗亲代表两次齐集天波杨府参观、拜谒。中国开封天波杨府已成为海内外杨氏宗亲寻根祭祖和各界人士拜谒杨家将的圣地。
    杨家将及其家属居住在开封,是不争的事实;杨家将在开封的故宅,是客观存在。李裕民先生的观点缺少起码的证据。另外,需要指出的是,《考辨》的第一、第二两个问题是新提出来的,并不是“疑难问题”,题目与内容不符。
 
参考文献:
[1] 李裕民.杨家将疑难问题考辨.全国首届杨家将历史文化研讨会论文集.北京:科学出版社,2009.
[2] [明]李濂.汴京遗迹志.北京:中华书局,1999.
[3] [元]脱脱.宋史.北京:中华书局,1977.
[4] [宋]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北京:中华书局,2004.
[5] 顾全芳.杨家将历史与传说.北京:科学出版社,2012.
[6] 何冠环.北宋杨家将第三代传人杨文广事迹新考.杨家将研究·历史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7.
[7] [宋]欧阳修.欧阳修全集.北京:中华书局,2001.
[8] 夏国芳、夏冰.中国杨姓名人.北京:作家出版社,2005.
[9] [清]佚名.如梦录.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1984.
[10] [清]管竭忠.康熙开封府志.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2009.
[11] [清]周城.宋东京考.北京:中华书局,1988.
[12] [清]沈传义.祥符县志.光绪二十四年(1898)刊本.
[13] 庞士让.杨家将与杨家将文化论纲.杨家将研究·历史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7.
[14] 杨光亮.新编《太原史话》杨家将一节商榷.杨家将研究·历史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7.
 [15] 杨光亮.杨家将.杨家将研究·历史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7.
[16] 刘春迎.考古开封.开封:河南大学出版社,2006.
[17] 关捷.山西发现穆桂英甲胄.汴梁晚报,2001-12-10.
 
(原载2013年第3期《开封大学学报》。作者杨庆化,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中国古都学会会员,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开封天波杨府联谊会副会长)